”拍片不是享受沉溺,而是为了救赎。”Ann镜头下有屋邨庶民的烟火气,社运人士的颠沛和困顿,对老年心理状态的描摹,这些香港语境下极具时代症候感的切片,一如她到了古稀年岁仍会有的活跃思考,对外部和自身叠加的困惑,所幸在影像世界中,不安的体内能重新长出力量。陈果说,Ann坚持拍到现在是个奇迹,或许没那么伟大,她只是把自己的一片冰心献给了电影,献给了这片需要被记录的地界,在神和狗之间弯腰,做那个敏锐而赤诚的理想主义者。
思绪感性的、洞察周遭的、勤耕不辍的、 衣着执拗的、皮囊羞怯的、社交边缘的、 直言悯人的、烟火气息的、心根飘零的、 一个得知小鸟没有妈妈会哭的小女孩, 一个不热衷于喧嚣社交的霓虹旁观者, 在大学不合潮流课程全勤的勤恳女学生, 喝醉了酒会不合时宜地读莎翁的女文青, 谈笑整容掉大鼻子八字纹眼袋的口嗨人, 挎个包走在闹市街头东瞅西看的怪阿姨, 兄妹劝说也不肯把母亲送养老院的女儿, 对边缘世界与失意群体的勇敢表达者, 她常以知识分子的忧悯看待这个世界。 电影是他的伴侣,文学像她的情妇。 在《投奔怒海》最佳导演领奖时她说, 多谢师傅胡金铨,如果他认我做他徒弟的话。 在香港导演里,有人做激流,有人做石头。 当大家都去做激流,她作了河底沉静的石头。 而在生命体验里,我揣测她心里长着一株蒲公英。
有两点印象比较深,一是李鞍华想整容,二是提到女性电影时她的反应
“不要让我去说那些祝福的话,不然我真的会翻脸”,看到这里一阵唏嘘,《明月几时有》的宣传期间更像是一个切面,一方面是港台导演在大陆环境下的困境,一方面充分体现了大陆媒体的水准。原来她那么热爱香港,热爱电影,自嘲自己不好看,还好有电影做陪衬,但旁人看来是反过来的,还好香港有许鞍华为它拍电影,long live cinema。另外给家猫打上字幕也太可爱了一点吧,猫猫也要拥有姓名!
有兩段挺讓我印象深刻的:一是攝影機近距離捕捉許鞍華在片場專心導戲的工作狀態,這是一個居於幕後的導演難得地坦誠相見,展現新性情的時刻,對比起杜Sir在現場「直腸直肚」的火爆脾氣,許鞍華要溫和克制得多。有趣的是,太專注的Ann更多時候是整親自己,看似是一個向外宣洩情緒(爆粗大罵),一個反作用於己身(磕磕絆絆),但實際上對那些不滿足於現況,努力做到最好的電影創作者來說,著緊套戲受傷最多的永遠是導演自己。 二是拍許鞍華電影之外的生活日常,她與年邁的老母親出門去私家診所複診,到達後才發現診所沒開門,Ann於是便帶母親到樓下茶餐廳喝咖啡。很喜歡攝影機安靜地對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杯,母女倆不發一言相視而坐,享受什麼也不做的恬靜舒適。隨後,鏡頭目送Ann攙扶著母親徐徐離去,日子細水長流,人生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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